愛爾蘭總理 順利三連任
【歐洲日報╱本報綜合二十七日都柏林電訊報導】
2007.05.28 05:35 pm
愛爾蘭議會選舉結果廿七日凌晨揭曉,現任總理艾恆領導的共和黨以七十八席勝出,但未贏得超過半數的議席,需要同其他政黨聯合組閣執政。
在一百六十六個議席中,反對黨聯盟中的統一黨獲五十一席,工黨獲二十席。曾與共和黨一起執政的進步民主黨僅獲兩席。進步民主黨領導人、聯合政府副總理麥克道爾落選後宣佈退出政壇。
目前,艾恆面臨的難題如何組建聯合政府。有消息說,他有意與獨立人士和進步民主黨組成聯合政府。也有消息說,他將同工黨商談聯合執政問題。
艾恆廿六日對愛爾蘭電台說,在組成聯合政府的問題上,他的政黨可有許多選擇,但最重要的是保持國家穩定和經濟發展。
艾恆一九九七年以來一直領導愛爾蘭聯合政府。在他的領導下,愛爾蘭經歷了一個經濟持續發展的階段。這將是他第三次出任總理。
國家領袖能長期保持穩固地位,實在是一項難得的成就,究竟艾恆有甚麼本領?
位處西歐邊緣的愛爾蘭,自九十年代開始一改灰暗寒冷兼貧窮的形象,蛻變成歐盟中經濟發展最快速也最耀眼的國家。該國的股市指數在艾恆執政的十年內上揚了一點八倍,今天的物業價格是十年前的四倍,年度經濟增長是整體歐元地區的兩倍有多,失業率則較十年前減半。加上微軟、戴爾等美國資訊科技公司在愛爾蘭設立基地,作為踏足英國以至歐洲的跳板,這些都是刺激愛爾蘭經濟的因素,這要歸功於艾恆及其政黨的減稅和有利商界的政策。
友善的艾恆已成歐洲在任最久的國家領袖之一。今年將滿五十六歲的艾恆原是律師出身,但很快發現對政治的興趣,廿六歲已進身國會,四十三歲更成為共和黨歷來最年輕的黨魁。他是出色的斡旋者,善於促成各方達成協議,從愛爾蘭的工會糾紛,以至複雜的北愛和平進程,艾恆都能發揮他的談判和游說技巧。在愛爾蘭,艾恆還有「易潔鍋總理」之稱,就是指政治及個人醜聞總是不能「黏」他。三屆愛爾蘭總理,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國會減半改惡,立院更亂誰得利?
天下 2007/05/28
【文/楊艾俐;攝影/劉國泰】
面對新國會,立法院長王金平有最大責任,修法訂規,將台灣民主導入正途。
初夏的陽光照在立法院廣場,議場、群賢樓、紅樓、迴廊,全部都空蕩蕩,除非有重大法案,兩黨甲級動員,否則很難見到立委身影。
要競選連任的忙著跑選區、打民調,不競選連任的就安排各種參觀活動。
科資委員會幾乎每星期兩天都在外參觀,例如春季電腦展、資策會、國家實驗中心;交通委員會考察台中、高雄、屏東交通建設;財政委員會還特地去澎湖考察免稅商店設置情況。
媒體忙著追逐馬王配、張內閣、八卦……,卻沒有注意到下屆國會,是台灣民主沉淪或提升的關鍵。
五十年來,台灣最關鍵的國會改革,立委減半.單一選區.兩票制,「每一個都是好制度,」曾任民進黨代理主席、現在成立國家基因改造團隊的張俊宏說,「加在一起就是爛制度。」
要讓民主導入正軌,很多立委及政界人士都認為立法院長王金平必須負起最大責任,健全法令及督促委員自律,使台灣民主走上正軌。
劣幣逐良幣 好立委出頭不易
本來立委減掉一半,從原來的二二五席,縮減到一一三席,著眼於議會更有效率,素質會提高,不會爛芋充數,當時林義雄等人靜坐立法院前,曾高喊著「誠信立國,國會減半。」但因為減半,大幅縮減不分區立委名額,使得好形象、可專心問政的立委不容易再出頭。
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王塗發(為澄社評鑑為民進黨優良立委第二名),鑽研台商對大陸投資對台灣經濟的影響,但是今年不分區立委無法連任;競逐民進黨立委的羅文嘉、沈富雄、林濁水、蕭美琴等「十一寇」全部落選。典型的劣幣驅逐良幣,很多現任立委都對立法院未來充滿悲觀。
很多人會好奇,為什麼如此爛的制度,會層層通過立法院,人民投票,甚至最後還通過國民大會修憲?
這是由於人民的漠視,加上兩大政黨的操弄,以及盲目信仰偶像政治人物的結果。陳水扁著眼於由此可推動修憲,再制定新憲法的企圖心。
二○○四年二月二十日,當舉國焦點集中在總統對決,陳水扁vs. 連宋時,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和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發表聲明,聯合發起「掌握歷史時刻,完成改革使命」連署活動,要求立法院朝野政黨在三月二十日之前,通過立委減半的修憲案。
在總統大選壓力下,國親聯盟和民進黨競相為了表態是「開明派」,當即同意立法委員名額減至一一三席。
總統選完,立法院在八月舉行公聽會,林義雄領導的「核四公投促進會」再發動遊行,立法院匆匆在臨時會未經充分討論之下,便原封不動通過國會席次減半、公民投票入憲、單一選區兩票制。
「每個黨私底下都不贊成。但按表決鍵時,大家都按贊成,」國民黨秘書長吳敦義現在回想有無限感慨,「很多人事後都覺得後悔。」
人民漠視的後果
「人民漠視此案的重要性,任由兩大黨操縱自己的未來,是台灣的共業,」台大心理系教授黃光國說。
想像一下,明年的立法院:
立委失業,政壇更亂:
立法委員人數驟然減半,「一百一十三人失業,不知會流落何處,但很多人還會留在政壇,或回到地方興風作浪,政壇會更混亂,更多新聞可播,」一位多年來旁觀政治人物起起落落的立法院職員說。
只顧選區,不顧全國:
新當選立委有更多資源可用,助理、職員、圖書館、電腦等,但是他們很多都是由鄉鎮長、市議員起家,必須首先顧到自己三十萬人的選區,才能顧到兩千三百萬人的全國利益。質詢會集中在這條道路為什麼不通,這邊橋樑有沒有通,公共建設要求一定要回饋地方。
三人壟斷,更好收買:
人數減少,分到十二個委員會後,每個委員會不到十人,根據議事規則,只要三人出席就可以開會,也就是三個人就可以壟斷,進入二讀及三讀。而未來很多法案, 都與財團相關,財團更容易收買立委。「這樣的國會,我寧願它無所做為,少點權力倒好,」退出初選的國民黨形象牌立委雷倩說。
效率更低,浪費公帑:
重要法案屢屢流會不得通過,因為湊不足開會人數。這屆立法院議事效率已經夠低,去年才通過一百三十餘項法案,大部份都是修正案。立法院預算一年四十億,平均一個法案花三千多萬元。最該為人民看守荷包的機關,卻最浪費公帑。
獲得「立委選舉推薦連線」(由婦女、環保、勞工等民間團體組成)推薦,也被澄社評鑑為國民黨優良委員第一名的李紀珠,最擔心未來獎勵投資條例要修改,希望能納入文化創意產業在獎勵之列,但是下屆會期,大家只關心地方事務,誰來管全國經濟發展?
「大家只看到樹,」看到中國大陸及印度、巴西、愛爾蘭,從開發中國家,到已開發國家,一片欣欣向榮,她急急地說,「誰來管林的發展?」
抽象利益向實際利益低頭
雷倩指出,這樣的立法院,勢必使未來「抽象的選民利益向地方實際利益低頭」。例如治水八年八百億計劃,不但草草在立法院通過,還追加預算兩百多億治理石門水庫,就是為了讓桃園地區的立委滿意。
但是,舉債要全國人民及下一代負擔,這就是「抽象選民利益,是全國人民長遠利益,比實際地方利益重要得多,」她說,「教育、環保、永續都是抽象選民利益。」
本來,抽象選民利益可由不分區立委顧及,但是國會減半後,不分區立委名額也少了一半,更少了中立的聲音。
對下屆立委難寄予厚望,實在罩因於由制度到做法,從初選到大選都有嚴重弊端。
「國家經濟發展,一個在文官,一個在國會,」前任立法院副院長江丙坤累積多年經驗,重重地說,「國會效率和紀律更重要。」
例如立委減半,就沒有任何根據,只是個口號。台大政治系教授張亞中研究,大部份國家國會議員人數都是人口數開立方根號,或每十萬人一個,算起來應該一五○人到兩百人之間。但兩黨毫無根據,就決定一一三席。
台灣國會改革,本來參照日本、德國,卻只學了一半,實施結果,將只見其弊,不見其利。
學國外只學半套
根據台大心理系教授黃光國研究,德國的制度最理想,不但不分區國會議員和分區議員各佔一半,而且小黨只要超過總選票五%,縱使無法獲得區域國會議員,卻保證可獲得一至兩席的不分區席位,也是為什麼綠黨可以在德國國會裡長久生存。
「台灣政壇只剩下藍綠兩種色彩,政治容易操控,嚴重壓縮少數意見生存空間,哪裡是民主政治常態?」黃光國說。
縱使同樣採取兩票制的日本國會也比我國理想,不分區國會議員和地區議員各佔一半,使得全國利益和地方利益可以兼顧。
但我國不分區名額卻只有區域立委的一半。未來不分區立委又由黨來運作,影響力會日益式微。國民黨一向以有地方選票的區域立委為尊,他們可優先挑選委員會,做召集人,不分區立委只能選剩下的委員會。
例如做過經建會主委、經濟部長的江丙坤,從立法院副院長退下後,連經濟委員會都進不去,待在外交委員會。
經濟專家李紀珠,三年來也進不去經濟委員會,每次到經濟或財政委員會發言,都得一早八點鐘去登記,而且再三拜託該會召集人,才能排到。
單一選區,兩票制,在國外實施得很好,來到台灣卻逾淮為枳。
例如單一選區,如何劃分選區使人心服口服最重要。但在台灣,選區劃分很多卻由現任立委和現任縣市長「喬定」。有爭執,報中央選委會協商,今年初仍有八個縣市,兩黨各不相讓,最後竟由立法院長王金平和當時行政院長蘇貞昌抽籤決定用誰的版本。
選區劃分最有爭議的是屏東縣,最後抽出對國民黨有利的版本,蘇貞昌臉色相當難看地離開,國民黨本來在屏東縣三席都無望,現在卻有把握拿到兩席。「用抽籤來決定誰能代表人民到中央問政,也夠荒謬,」一位立法院幕僚說。
不民主、不透明的初選制
初選制,本來也是邁向黨內民主的重要步驟。初選成功的兩大黨候選人,等於有一半機會當選。但初選不公平,選出來的候選人,不符選民期望,「等於抹殺全民選擇的機會,」雷倩急急地說。
五月六日在全台各地舉行的民進黨初選,許多立委初選人服務攤位擺著一捆捆黨證,「人頭黨員」領證投票後再交回黨證,現場也有箱型車、計程車穿梭,載人來投票,因為黨中央規定不準以大型遊覽車載送支持者投票。
有的人頭大戶保管黨員證多達五百張,甚至人頭大戶腳跨兩大黨,民進黨初選時幫助民進黨候選人,國民黨初選時幫助國民黨候選人。
因為他們又各自有網絡,網絡又連結成一氣,可以說服網絡裡的其他大戶支持某人,所以擁有一千位黨員的大戶,影響力可能超過這四、五倍之多。
一位競選民進黨不分區立委,名列前矛的候選人,本身就是全省知名的人頭大戶,擁有一萬多名人頭黨員。
民進黨初選時,總統候選人要辦造勢晚會(動員一萬人的造勢晚會,就得花上八百萬),用計程車接送選民,要代繳黨費。
「這是花錢比賽,不是政見比賽,」副總統呂秀蓮接受多家電視台訪問說,「黨員對民進黨的『盲愛』,會害了民進黨。」
國民黨初選也好不到哪裡去,更不民主,更不透明。國民黨學民進黨初選,但也出現人頭黨員,黨員裡有腳跨兩黨者,更有候選人用客服中心集體轉接民意調查的電話。
「民進黨好像布袋戲,強強滾,殺的『咪咪冒冒』(台語砍殺的很慘烈之意),國民黨是太極拳,暗著來,在不同的地方演,」前民進黨立委李文忠說。
例如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是由黨主席、副主席、秘書長所組成的九人小組在六月底前提名,誰也不知道誰在名單內。一位現任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最近常聽到人跟他說,「你是政務官人才(做部會首長)」,這位立委聽得出弦外之音,要他不要太寄望進入不分區立委。
少數人主導多數人選擇
雷倩舉例,初選由黨員投票,國民黨三十三萬黨員,民進黨二十五萬黨員,一共五十八萬黨員,但初選時只有三成投票率。加上很多又由人頭黨員操縱,等於不到十萬人就決定了台灣一千六百萬選民的選擇,「這是少數決定的民主,剝奪大多數選民的選擇權。」
尤其願意成為人頭黨員的人,往往社會經濟地位較低,他們會在整個選舉制度中間,有超強影響力。所以這個等於變相買票的結構,會在今年與明年大選時,影響整個台灣未來走向。
為了爭取初選提名,連本來關心全國事務的立委,都必須要深耕地方。精研法律的國民黨立委高思博(是澄社公布的優良立委),本會期竭力推動修改家暴法,但是下屆要與現任台南市議員爭取初選勝利,現在一星期四天都得待在台南。
長期關心教育的國民黨立委李慶安,在大安區與市議員出身,熱心服務鄰里的蔣乃辛決戰得很辛苦。經常代表台灣赴國際會議的民進黨形象牌立委蕭美琴在初選時,拿著黨員名冊在選區挨家挨戶拜託投票,但黨員和民調都落後同選區霸氣十足的王世堅。
「台灣選舉只有親疏遠近,沒有公義是非之分,」一位民進黨黨員人頭大戶無奈地說。
因為抗議陳水扁貪瀆請辭立委的李文忠深有感觸,現代政經法令極其複雜,必須花費很多時間讀資料,研究利弊。但若整天跑攤,不只沒時間開會,久了沒興趣、也沒習慣研究,就不能提出對的法案,或對法案不合理之處提出質疑,有欠立法委員職守。
萬年立委、黑金復辟
而其中衝擊最大的是,因為選舉區縮小,只能選出一位。
兩黨候選人都必須競爭固樁腳、砸金錢。選民少,容易賄選,也更容易與黑道結合。
「除了都會區某些地區外,每個角落都有黑金,」親民黨立委黃義交斬釘截鐵說,「這五、六年地方黑金本來縮小,但是現在又死灰復燃了。」
又由於未來總統候選人、政黨都要靠這批立法委員固樁、打天下,黨紀很難貫徹,司法莫可奈何。總統、行政院長還會換,總統再貪瀆、再無能都只能任八年,但這些立委,挾持重大資源,連選往往得連任,新人很難挑戰。
因此黑金人物一旦當選,一做就成為萬年立委,甚至成為立法院長。如果台灣再實施「內閣制」,這類型人物還可能成為行政院長,領導全國文官施政,主導台灣前途。「都是一方霸主,誰都不能駕馭他,」前立委殷乃平說。
有些立委對未來改變並不悲觀。例如民進黨前立委林濁水認為,單一選區兩票制是台灣必走之路。經過兩、三屆後自然就會運行順暢。
亡羊補牢 只剩半年
但是因應新國會,很多法規都必須在本年底就要通過,例如立法院組織法、立法院行使職權法等,包括是否裁併委員會,由目前的十二個裁為八個,以及立法院是否應該擁有調查權,例如調閱行政機關文件等權力。「立法院怠惰,不到火燒眉毛,不會提案,更不會通過,」立委黃義交說。
亡羊補牢,就看未來半年。而大家都期待王金平以國會領袖之尊,能夠帶領國會整頓陋習,消除立法怠惰,建立新氣象。
例如立法院議事規則規定,委員會不能旁聽。但是電視台SNG、攝影機可以堂而皇之進去拍攝,等於違法。有些委員一看到攝影機就作秀,無心審法案。電視往往選擇剪接最辛辣火爆的畫面,加重立法院暴力混亂。
一些認真問政的立法委員,曾經向立法院長王金平提議,現在每場院會和委員會都有現場錄影,為什麼不能放在網路上,讓民眾看到真正立法院情況?
此外,總質詢只成為作秀時間,行政院長率領文武百官,枯坐台上,下面議場空空,只有一位立委質詢,嚴重浪費國家資源,只為了委員可以上電視。
放棄立院等於放棄台灣民主
「這屆立委有責任,修法定規,」李紀珠說,「下屆新立委到手的權力,易放難收。」這是最後的補救機會。
長久以來,各界都視立法院為亂源,媒體更火上加油,公民團體、學術團體都放棄制衡,連立委本身都對自己期許不高。
但放棄立法院,也等於放棄了台灣民主,未來台灣民主之路將更艱險。
「大家都不關心明天的台灣,」民進黨前主席張俊宏語重心長地說,「台灣哪有明天?」
【天下雜誌372期 華商天下】
含怨繳稅 (下)
有近四成的民眾希望政府預算首重教育,祇有四‧六%民眾反映政府預算應首國防,但教育和國防幾乎並列政府支出最高的前兩項,並同為約一九%,和人民的期待顯然有很大的距離。
【文/楊麗君、林子璇】
從沒想抗稅 》》官員歡呼租稅教育成功
有近四成的民眾希望政府預算首重教育,祇有四‧六%民眾反映政府預算應首國防,但教育和國防幾乎並列政府支出最高的前兩項,並同為約一九%,和人民的期待顯然有很大的距離。
立法院、總統府、國防部分別高居受訪民眾認為最浪費預算的政府機構,但是,立法院和總統府占政府支出的比例都不高;周添城解讀,反映老百姓長期對立法院政黨惡鬥,國會功能失望;對總統府長期貪腐,卻拿他一點都沒有辦法的不滿投影。
諷剌的是,《新新聞》和中時電子報合作的納稅人之怒大調查同時發現,人民認為目前政府預算運用中,最浪費的項目首推政府高官特別費,其次是外交預算與補貼友邦、再其次是公共工程與建設支票、國防與軍購的浪費。
很一致地,受訪民眾對政府目前預算使用最為不滿意者,首推民代首長出國考察及特支費過於浮濫;其次是各項閒置公共工程;補貼友邦鞏固外交與無意義的消化預算則並列第三。
人民對政府高官特別費的浪費最為不滿,雷倩分析,這部分支出占國家預算支出微乎其微,顯然,人民受新聞議題和社會觀感影響頗深。
人民對政府外交預算與補貼友邦、國防與軍購的浪費支出非常不滿,反映的是政府公共政策選擇,與人民的期待有很大悖逆,周添城分析,顯然大多數人民不希望政府浪費太多錢在外交與國防,而是更注重內政,這時政府需要在公共政策上做很大的調整,以符合人民的需要與期待。
《新新聞》和中時電子報合作的納稅人之怒大調查同時發現,雖然有高達六成二的受訪民眾反映稅負負擔過重,但是也有五成八的受訪民眾反映,他們甘心繳稅;同時也有五成二的民眾回答,他們從來沒有抗稅的念頭。
「台灣人民很可愛,『人民有納稅義務』的租稅教育算是成功。」財政部高級官員喜孜孜的解讀。
稅改不容易 》》利益總是比正義還有力
為了抗議台灣稅制不公、劫貧濟富,泛紫聯盟召集人簡錫妷自前年起率先發起抗稅運動,簡錫妷寧以觸法突顯稅制改革的迫切性,卻刑事訴訟纏身,對他而言抗稅已成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泛紫聯盟的抗稅運動已吹出熄燈號。「談稅改可以,別再提抗稅了吧,」簡錫妷氣餒地說,「我們連想找到三十位抗稅的民眾,共同進行集體訴訟,都好難找。」
雖然人民願意乖乖繳稅,「政府的稅收,應該肩負平衡人民所得分配的功能,但是現有的稅制卻讓台灣人民所得結構嚴重惡化,」劉憶如語重心長地說。
人民雖然甘心繳稅,卻也對政府發出最後怒吼:「我們要符合公平正義的稅制!」《新新聞》和中時電子報合作的納稅人之怒大調查發現,有高達四成九的受訪民眾希望政府改革稅制,讓富人多繳,窮人少繳。同時,也有近二成的受訪民眾希望,政府能加強稽徵,避免逃漏稅。
值得一提的是,政府加強稽徵,最後指向的矛頭不是富人的資本利得,反而多是中產受薪階級,單單是一年補稅通知,即高達上百萬封。也有一成七的受訪民眾反映,不勝其擾,希望政府乾脆主動幫人民算好應繳稅額,避免事後追補,浪費人力物力。
談抗稅容易,稅改才是台灣無法承受的重!近十五年來,歷經大大小小至少五次,最長的一次甚至長達一年半的台灣稅制改革會議,每次都說要朝「擴大稅基,降低稅率」的公平正義方向走,但是在壓力團體下,政大財政所教授曾巨威說:「除了最近的『最低稅負制』,最後總是降低了富人的稅率,從來無法配套地擴大稅基。」
任內不加稅 》》陳水扁給財政的緊箍咒
面對財政赤字屢創新高,稅收不斷流失,曾經歷時為期一年半,預計提出於二○一○年達成國庫收支平衡計劃的「財政改革會議」,在財稅專家前財政部長林全任上悄悄落幕,連非常有改革理想、財稅學者出身的林全擔任財政部長都無法從事稅制改革,政壇上演的依然是一味降富人稅的減稅劇碼,很多人民不免失望。
前中華信用評等公司總經理、政大風險管理與保險系副教授陳松興一針見血地說,降稅和赤字已成為民主政治選舉制度下的死結。不論是那一個黨派,不論是不是政黨輪替,新上任的政府如果錯失前兩年的黃金改革時間,愈逼近選舉,改革的可能性愈低。
「目前財政改革的困境,是來自於陳水扁總統任內不加稅的緊箍咒,和一切為選舉的政策。」台灣經濟學界耆宿、前監察院長王作榮沉痛地說。
陳水扁總統上任七年以來,不但中央政府負債每年約成長兩千億元,到了年底,估計累計未償還債務與一年以下短期債務、非營業基金及地方政府債務等,政府負債更從一兆三千餘億元,累積至五兆三千億元。
當台灣人民乖乖繳稅的同時,他們內心最大的不甘和吶喊是,政府究竟怎麼用錢讓國家負債愈來愈多?稅制改革為什麼愈改愈不公?富人為什麼總是可以這麼容易就逃稅?
人民正在吶喊。但是,有誰願意傾聽人民的心聲,帶領台灣向上躍升,走出財政赤字和稅負沉重的泥沼?
【新新聞周報第1055】
含怨繳稅 (上)
新新聞 2007/05/24
根據統計,目前台灣平均家庭稅前所得為一百二十萬元,平均每年繳納所得稅為二十五萬元,繳稅占收入比例約二○‧八%,繳稅負擔也遠低於國際間約當平均家庭所得三○%至五○%,但是人民依然覺得稅負偏重。
【文/楊麗君、林子璇】
◆近八成認為,政府稅收未妥善用在人民身上!
◆雖有五成八的民眾甘心乖乖繳稅,卻有高達六成二民眾認為稅負負擔過重
◆人民心目中,最浪費的單位是立法院,最浪費的項目則是高官的特別費與應酬
◆最不滿意的預算,是民代首長出國考察和特支費浮濫
「我還要繳稅嗎?」「台灣鐵娘子」、前行政院副院長蔡英文堅決反對總統陳水扁把老農津貼調漲成六千元,增加政府支出負擔,不惜揚言抗稅抵制。
「連蔡英文也要抗稅?!」媒體爭相走告,行政院發言人陳美伶眼看愈鬧愈大,趕緊澄清:「蔡英文祇是開玩笑,她絕對會依法繳稅。」
抗稅是真心的玩笑,但繳稅卻是無奈而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對全台灣五百餘萬戶納稅民眾而言,和蔡英文相同,閃過腦際的抗稅念頭,最後卻不得不無奈繳稅的掙扎,實在難以抹滅。
隨便抽樣問平民百姓,就可以感受民眾這幾年繳稅的不甘願。
星期六,下著小雨,廣場上卻熱鬧滾滾。
「選舉支票又開始亂開了,看他們(政府)收稅去亂搞,卻連路都鋪不好。」雖然明年的分紅才要課稅,南科半導體工程師康先生間接表達了不滿。
「才剛補繳去年的所得稅,繳完牌照稅又有房屋稅,現在又要報所得稅,接二連三好像一直在繳稅!」在廣告公司上班的張雅婷抱怨說。張雅婷的表妹張瓊枝還補了一句:「現在連休旅車都要多課稅,真不曉得他們還要再多課什麼稅?如果不是會遭刑事訴訟,真的很想給他來抗稅!」
稅負不公平 》》納稅人相對剝奪感強烈
《新新聞》和中時電子報合作的納稅人之怒大調查發現,有六成二的民眾覺得所得稅負擔過重,覺得剛好或太輕的祇有三成八。
但是,台灣人民所繳的稅負占GDP比重(國民租稅負擔率等於租稅收入除以GDP)十年來是從一九%降低至一三%,遠低於世界主要工業國家平均的二七%。
根據統計,目前台灣平均家庭稅前所得為一百二十萬元,平均每年繳納所得稅為二十五萬元,繳稅占收入比例約二○‧八%,繳稅負擔也遠低於國際間約當平均家庭所得三○%至五○%,但是人民依然覺得稅負偏重。立法委員劉憶如解讀:「台灣民眾所繳的稅負其實遠較表面上看起來的重。」
「國外課稅,往往會將房屋稅、地價稅等人民已經繳納過的稅目,從所得淨額中扣除,台灣稅法卻沒有扣除這些項目,等於雙重課稅。」劉憶如進一步解釋。
稅負的不公,也讓納稅人的相對剝奪感強烈。
「台灣所得稅中有七五%來自薪資所得,祇有二五%來自資本所得。薪資所得的受薪者就源課稅,一毛都跑不掉;資本家卻可找來一群會計師為其逃稅,或成立基金會避稅,」立法委員賴幸媛認為:「受薪階級繳納全國所得稅高達七五%,比例高居全世界第一。分配不公,稅收來源集中於中產階級,才是中產階級會覺得稅負沉重的主因。」
「國民租稅負擔率之所以會降低,是過去政府對特定產業、職業所得來源的租稅減免過多,稅基嚴重侵蝕,也造成嚴重的租稅不公。」政大財政所教授曾巨威分析。
走過二○○一年經濟負成長,大環境變好了,但財富並沒有進到人民的荷包。人民覺得稅負負擔沉重,賴幸媛同時認為,這四年台灣平均經濟成長率約在四%左右,企業也有一定的成長率,但因為失業率不低,人浮於事,相對勞工變得廉價了,企業主並沒有為員工加薪,物價又直直漲,人民所得結構嚴重惡化,才有稅負相對沉重的感受。
人民像股東 》》政府應和公司一樣透明
人民繳稅時最不滿意的,其實是政府支出浮濫,沒有好好善用人民的納稅錢。
根據本報這次所得稅民意大調查,有七七‧八%的受訪民眾認為政府收的稅,並沒有妥善運用在人民的身上;祇有一五‧二%的受訪民眾表示政府的稅收有妥善運用於人民身上。
尤其,根據交叉分析,我們可以發現,年齡愈輕,教育水準愈高的受訪民眾,對政府沒有好好運用人民納稅錢的不滿愈高。
人民從口袋掏錢,很痛地繳稅時,不禁要問,「政府的錢,究竟花到那裡去了?」正因為覺得政府花費浮濫,有高達約九成的受訪民眾希望,政府每年需要定期對人民公布政府預算的收支細目。立法委員雷倩認為,這代表人民希望政府花費的決策,能愈來愈透明公開,有如股東對公司治理一般,人民希望政府治理能更清明。
如果,人民才是國家真正的主人,納稅的民眾投射了對政府怎樣的期待?有近四成的民眾勾勒他們希望政府預算能首重教育;有近二成民眾期待政府預算能首重治安;也有一成六希望首重低收入津貼的福利;另外,也有一成的民眾透露,政府預算應首重健保、勞保等社會保險。
「台灣人民變了。」以往,在經濟起飛時期,台灣人民希望政府的首要花費,多在經建支出和公共工程支出;即使是現在,韓國政府的首重支出,也在經濟投資如寬頻的設施等,中央大學台灣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朱雲鵬指出:「多少透露人民對政府,祇要有工程,就有貪污,於是偏向守成的教育、治安和社會福利等愈來愈無奈、保守項目的心聲。」
有趣的是,如果對照政府實際支出的最大項教育、國防、社會各占約一九%,實踐大學管理學院院長周添城分析,政府對教育和國防支出的比例,顯然不符人民的期待。
【新新聞周報第1055】